详细介绍
王蒙一生经历坎坷。他著作等身,作品《青春万岁》《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活动变人形》《这边风景》等,都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代表作。著作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在各国出版。此外,他还发掘培养了一大批优秀青年作家,为中国当代文学繁荣发展作出巨大贡献。

2019年9月29日上午,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入场。行进者第二排左一、左二为王蒙和夫人单三娅。
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王蒙出生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悄然从瑞金出发,开始了长征。也正是这个月的15日,王蒙出生在北京沙滩。当时他的父亲在北京大学读书,母亲也在北京上学。
11岁时,王蒙跳级考入私立北平平民中学。关于这次跳级,王蒙是受到丰子恺一幅漫画的启发:三四个孩子腿绑在一起走路,走得快的孩子无法前行,走得慢的孩子也被拖得狼狈不堪。他认为他就是那个走得快的孩子。考入中学后,依然差不多次次考第一。
14岁时,地下党领导提出来希望他入党,王蒙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加入地下党组织。后来王蒙回忆说,“我有一个特殊的感觉,我这一辈子小事犹豫、掂量,爱推敲,甚至会自相矛盾,但是恰恰大的事情,我是凭直觉,敢于做出决定。”

王蒙上小学二年级时赠送给级任老师华霞菱的照片。1993 年王蒙在台湾访问时再次见到华老师,此照片为华老师赠送的复制件。

王蒙父亲王锦第与孩子们,左起堂姐王蕊、王蒙、父亲王锦第、姐姐王洒、堂姐王生生。

王蒙初中时参加北京市中学生讲演比赛,获得第三名。

1957年,王蒙与崔瑞芳结婚照
18岁时,王蒙遇到了第一任妻子崔瑞芳,一见钟情。当年他和瑞芳漫步在北京街头时,“幸福得如同王子”。
1953年,共和国成立之后的第四年,建设刚刚起步。王蒙开始第一次创作,一口气儿写下了长篇小说《青春万岁》。王蒙的文学才华,就此展现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到现在已经有66年的写作生涯。
在新疆一待就是16年
据报道,写作给王蒙带来了快乐和享受。1956年,王蒙又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小说《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这篇小说从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林震的角度,较早反映了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人民内部矛盾、揭露官僚主义。小说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很大争议,有批判的,有赞成的。

1963年,王蒙卖掉北京的家具,带着一个三岁一个五岁的孩子,远赴新疆。他先在乌鲁木齐任杂志社编辑,后在伊犁巴彦岱红旗人民公社第二大队任副大队长。他在新疆一待就是16年,正式调回北京时,已经是1979年。

1962年母亲与姐弟四人。左起:妹妹王鸣、弟弟王知、王蒙、母亲董敏、姐姐王洒。

1959年8月,王蒙用苏制照相机拍了一张崔瑞芳抱着孩子的照片,取名“社员都是向阳花”。

1965 年秋与崔瑞芳赴新疆伊犁路上,身后是天山的枞树林。

图为王蒙从水库边的石崖上一跃而下。

1975年夏,王蒙夫妇与孩子在北京团聚。左起:长子王山、王蒙、次子王石、女儿王伊欢、崔瑞芳。

1981年,王蒙回到巴彦岱,与骑毛驴的村民伊萨克在一起。
据报道,在新疆的十六年中,王蒙与维吾尔族群众结下了深厚的感情。王蒙说,自己在新疆时期最为得意的一件事是很快就学会了维吾尔语。对于不同的民族、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惯、不同的生活方式,王蒙非常有兴趣,“跟你各个方面习惯一样的可以引为朋友,但是跟你不一样的,你可以对他非常感兴趣。”
王蒙在新疆写了一部反映维吾尔族生活的长篇小说《这边风景》。1978年,经过近三个月时间的修改,《这边风景》已经基本成稿。2013年,这部小说出版。2015年,《这边风景》获得茅盾文学奖。显然,王蒙没有这十六年的新疆经历,也就不会写出这部风格独特的作品。
担任文化部长,开放舞厅
1979年,王蒙开始大量发表作品。仅仅在1980年,就发表了短篇小说《蝴蝶》《海之梦》《风筝飘带》《说客盈门》《春之声》。《春之声》还获得该年度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1981年,王蒙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1982年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1983年,他任《人民文学》主编,10月出席中共十二届二中全会。1985年,当选为作协常务副主席、党组副书记;9月当选为中央委员。1986年6月到1989年9月,任原文化部部长。

王蒙任文化部长期间摄于孑民堂前。孑民堂原为清乾隆朝大学士傅恒宅第,1947年北京大学为纪念蔡元培,将宅的西部中间一院改成"孑民纪念堂"(蔡元培号孑民)。

文化部长工作证。

1986年6月,王蒙代表文化部宴请来访的著名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中)。

1987年,王蒙在意大利接受蒙德罗文学奖,右为意大利文化部部长。
在任部长期间,他做了一件现在看来很不起眼的事情——开放舞厅,当时改革开放初期,每一步改革都需要推倒重重束缚。在王蒙到文化部上任的前几个月,党报上还有告示,严禁举办营业性舞会舞厅等。一位年轻作家曾向王蒙描绘他在大学舞会里的情景:工人宣传队队员在舞会四处巡逻,一面看着翩翩起舞的年轻人,一面严肃喊话:“注意舞姿!注意舞姿!”“保持距离!保持距离!”那时候反对开舞厅的人有疑虑,说去舞厅跳舞的没有好人。王蒙回答“那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不再担任文化部部长之后,专心写作
王蒙不再担任文化部部长之后,专心写作。《恋爱的季节》《尴尬风流》《我的人生哲学》《青狐》《半生多事》《大块文章》《九命七羊》……进入21世纪之后,王蒙不但写小说,还转向对传统文化的研究与解读。王蒙出版的作品有《老子的帮助》《庄子的快活》《庄子的享受》《与庄共舞:人生的自救之道》《王蒙执论》《闷与狂》《天下归仁》《文化掂量》《奇葩奇葩处处哀》《游刃有余——王蒙谈老庄》《得民心者得天下——王蒙说孟子》《王蒙谈文化自信》《中国天机》《中华玄机》《赠给未来的人生哲学——王蒙 池田大作对谈》《争鸣传统——王蒙赵士林对谈录 》《王蒙妙语录》等。

1994 年王蒙与冰心在一起。

2001 年,王蒙夫妇与周巍峙(右一)、王昆(左一)夫妇合影。

2007年8月,莫言赠诗:漫道当今无大师,请看矍铄王南皮,跳出官场鱼入海,笔扫千军如卷席。

2013 年9 月27日至10 月27日,《青春万岁——王蒙文学生涯六十年》展览在北京国家博物馆举办。
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评价王蒙是“高龄少年”
2014年,《王蒙文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文集共45卷本,足足1600万字。
如今,85岁的王蒙,精力旺盛,笔耕不辍,坚持游泳、写作、追剧,保持着六块腹部肌肉。即使当年在新疆时,有空也去郊区游泳。年过八旬,此好不改,每年夏天,都要去北戴河游个痛快。王蒙说,我不追星,但是我追海。我不是粉丝,而是海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我现在给自己定的运动目标是每天走7000步,每周游两次泳。”

80多岁的王蒙每年夏天都要在北戴河里畅游数十日,游泳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王蒙除了游泳外,每天还坚持走近1万步。这是王蒙朋友圈里的健身记录。
今年7月出版了《生死恋》。他在序言里写道:“王蒙老矣,写起爱情来仍然出生入死。王蒙衰乎?写起恋爱来有自己的观察体贴。毕淑敏告诉我,日本有一种说法叫成长到死。那么小说也可以创造到老,书写到老,敲击到老,追求开拓到老。”
这个月,正值王蒙85岁生日之际,王蒙又出版了《永远的文学——王蒙、勒克莱齐奥对谈》。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是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中西两位文化大家思想碰撞,给读者带来一场思想的盛宴。
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说,王蒙是“高龄少年”,因为他对生活中各事永远充满兴趣,都跃跃欲试,真的不像一个老人。
王蒙始终重视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普及。2017年10月在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王蒙谈文化自信》一书, 引起了社会关注。中央文史研究馆还就该书举行了出版座谈会。人民出版社总编辑辛广伟评论说,“王蒙是文化自信的指标。无论是作家、部长、文史馆馆员何种身份,他都始终以维护文化的创造与发展规律、繁荣中华文化为己任。”

《争鸣传统——王蒙、赵士林对谈录》一书,2018年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王蒙始终关心着民族的团结与进步。对于生活过16年的新疆的建设与发展,更是常挂于心。他常说,新疆人民对我恩重如山,新疆生活快乐而有意义。最近几年,他几乎每年都去一趟新疆。80后维吾尔族青年摄影师库尔班江推出了作品《我从新疆来》,王蒙极力推荐,力赞这部书是民族团结的生动写照。今年7月,国新办《新疆的若干历史问题》白皮书在人民出版社一出版社,他立即让秘书联系出版社,希望第一时间读到该书的中文版和维文版。
作为中国文化的传播者,王蒙出访过六七十个国家和地区。即使80后的王蒙,每年依然要到访几个国家,既交流自己的作品,又传播中国文化,讲述中国的发展与进步。

2018年5月22日,王蒙在巴西利亚大学举办的“中华文化讲堂”上演讲。

2018年5月,王蒙在智利讲座后,驱车百公里到黑岛参访聂鲁达故居,听智利专家详细讲解。

2018年,王蒙在智利圣地亚哥与孩子们高兴地合影。

2018 年9 月,王蒙夫妇乘游轮在地中海上(胡军摄)

王蒙夫妇与泰国公主诗琳通在一起。诗琳通公主是著名的汉学家 ,曾将王蒙多部作品翻译为泰文出版,为中泰关系发展做出重大贡献。

2019年3月,王蒙在成都与105岁的作家马识途交谈。马识途赠送给其书法作品“福”字。

2019年3月,王蒙与法国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勒克莱齐奥对谈“永远的文学”。

2019年9月,王蒙参加95岁的叶嘉莹教授归国执教四十周年暨中华诗教国际学术研讨会。


王蒙在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颁奖仪式上
王蒙在获得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接受中外媒体联合采访时说:“新中国的成立、发展、建设是我一生的经历,也是创作的主题,我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新中国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她的辉煌成绩我分享了,她的曲折和坎坷我也有经验。”
2025年,我的外甥女从她母亲的遗物中,发现了我80年前给比我大一岁半的姐姐王洒留下的两行毛笔字赠语:
“姐姐:
百折不挠能成事,勤苦有恒困难逃。
你的弟弟蒙
1945年5月12日”
我一惊一震,我没有想到我10岁零6个多月年纪,写下了这样严肃的句子。那年姐姐小学毕业,准备了纪念册请班上的同学题写,我也被邀参加。
想起来,第一,我已经小学五年级,决心学好功课,做好学生,没有含糊。第二,家里有一本《世界名人小传》,使我敬佩一大批人,包括嚣俄(现译雨果)和狄更斯;家中还有《大学》《中庸》《孝经》和意大利人写的《爱的教育》,从这后一本书中我读了《六千里寻母》,我明白了做什么事都不可以怕困难。第三,小王某相信生而为人,必须努力,相信坚持出成果,专心成天才。
1946年1月,我有幸见到来家给父亲转一封信的共产党员李新同志,他是当时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中共代表叶剑英同志身边的工作人员。从那时开始,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思想与共产党人的光明坦荡风姿,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与崭新、深刻、宏伟的意识形态,使一个小小少年醍醐灌顶。
后来我成为中共中央华北局系统北平地下党的“进步关系”(无组织身份、有固定联系的进步人士,本来多半是说一些老人家),1948年10月10日,被吸收为河北高中新建地下平行支部的候补党员。
我立志*,我希望做“职业*家”,新中国成立后我成为一名团干部,曾任北京市东四区团委副书记。
有过挫折与考验,有过经验与教训,有过无奈与不理解,但仍然有党,有领导,有师友等老一代*家的指引与保护,走到哪里,爱护和关心就出现在哪里。在逆境中,我始终以相信代替疑虑,以希望矫正迷茫,以期待与鼓舞驱逐黯淡空虚。
1953年,我19岁,为了留下*凯歌与新中国建立的美好青少年史诗篇章,11月1日,我开始写长篇小说《青春万岁》,一年后完成激情满怀却又杂乱无章的初稿。又一年后得到中国作协萧殷师、中国青年出版社的支持指导,开始修改加工完成了第二稿。1956年底,中青社印出小说全篇的清样,并在次年于上海文汇报上部分连载,在北京日报上有片段选载。
然后在1957年,“青”书搁浅。
然后1961年似乎可以出版了,为此对书稿做了少量调整,仍然未成。未成也受到了中国作协党组书记邵荃麟等同志的关心与指导。
然后1979年5月,首次正式出版《青春万岁》全书。斯年我在新疆乌鲁木齐过春节,包韭菜馅饺子时,收到刊有我的该书《后记》的光明日报样报。喜上眉梢,泪湿眼角。如果从写作时算起,作者已经经历了差不多1/4个世纪的光阴,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然而1/4个世纪算什么?1979年到2025年,历时46年,该书从来没有停止过加印,还出现了中国出版集团版、作家出版社版,加插图版,换用日语创价学会版封面版,特别是在1979年老牌子下,出版了大量根据文汇报与北京日报做出了重要恢复补充的90年代新版。
好长远热闹、耐等待也耐阅读的《青春万岁》,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它的《序诗》脍炙人口,它的某些章节段落,选入中小学教科书。
这些年,《青春万岁》陆续出版了阿拉伯文版、英文版、日文版与数种我国少数民族文字版。
这又算什么呢?2013年,出版了40年前1973年动笔、1978年完稿,后搁置35年的《这边风景》上、下两册,获得2014年“五个一工程”奖与2015年第九届茅盾文学奖,以及2013年“中国好书”。
而我的短篇小说《初春回旋曲》与《纸海钩沉——尹薇薇》,都是根据几十年前原稿于上世纪末编辑而成。
至于《从前的初恋》,来自1956年即66年前的文稿,2022年发表。
我的祖籍河北沧州市南皮县,夸奖或批评一个人,喜欢用“长性”一词,我的文学生涯就算有一点“长性”了。文章千古事,等等又何妨?长性兼加力,坚持后劲长。
长性,它正是我10岁时给姐姐写的励志用语:“百折不挠,勤苦有恒”。91岁的时候,我回忆自己的长性而欣慰,不然……
然后一直写到现今,叫作笔耕不辍,不敢说什么“著作等身”,如果个子像姚明,起码还给我再写50年呗!202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人民艺术家·王蒙创作70年全稿》61卷。当然,我不可能不接受自然与生理法则覆盖,70多岁时我选择的说法是:“明年,我将衰老。”
明年再明年,明年不算少,再尽微薄力,展翅飞高蹈。
我喜欢,我兴奋,我坚持的还有一条主心骨:学习。能学习就信心百倍,能学习就什么也不怕,就尤其不怕等待。
正规学校的学历,我达到高中一年肄业。1962年,我担任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现代文学专业助教。改革开放以来,有许多高等院校包括解放军艺术学院与山东青年政治学院聘请我作教授,我获得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澳门大学荣誉博士学位与日本樱美林大学博士学位。
除了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作品以外,我写了有关孔、孟、老、庄、荀、列的读书心得,写了评李商隐与《红楼梦》的系列文字,我喜欢与古人对话。我阅读和背诵这些经典大多是在小学时代,我喜欢阅读,喜欢分析,喜欢谈论发挥,我也喜欢背诵引用楚辞、唐诗宋词、《红楼梦》。
我尤其喜欢学习各种语言,我不是语言大家,我学语言是为了深入生活,扩大见闻,经风雨,开眼界,走八方,成“社牛”,走到哪里就与哪里的人民打成一片,亲如一家。除了在新疆与维吾尔族群众说说笑笑维吾尔语外,我在央视做过英语的专题对话节目,我翻译过一批美国与新西兰作家的短篇小说,我在一些国外的聚会上与参与者以英语谈笑风生,在安卡拉的官方欢迎宴会上,我以土耳其语致祝酒词,在塔什干我接受过乌兹别克语采访,在阿拉木图做过哈萨克语讲演,在德黑兰官方欢迎会上用波斯语致词15分钟,在东京,在栗原小卷主持的欢迎会上用日语致答词,在德国已故作家海因里希·伯尔的别墅里参加过5周德语学习班;至今我会用德语叫出租车……这种减少距离与认真享受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尝试,使我深度快乐。

王蒙在新疆阿勒泰禾木留影。武学良供图
我不敢假充卖弄学界大师的渊博,我要说明这些外语我全然不及格不过关,但至少我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中的一个友好的受欢迎的活跃的中国写作伙伴,在国际交往中我绝对不会落落寡欢,也不曾默默无言,在世界上,我少有陌生感。




